特区政府正在进行香港首个五年规划的公众咨询。这份首创的五年规划咨询文件,标志着香港的治理模式正式迈向「长期、主动布局」的宏观规划时代。笔者认为,要对接国家「十五五」规划与全球人才重组的新格局,香港教育必须经历一场深刻变革──打破传统的思维框架,推动香港教育从「国际」迈向「全球」,从「枢纽」向「中心」战略跃升,在未来努力升级成为「全球教育中心」。
由「量」到「质」转型
现时,咨询文件中仍沿用「国际专上教育枢纽」的定位。然而,「国际」谈的是多国之间的互通与学生的双向流动,而「全球」则要求香港站在全球教育发展和人类未来命题的高度,引领教育变革;「枢纽」意味着是「中转站」与「连接器」,正如过去西方制定好学术标准,我们负责在本地高校引进与执行。但未来香港要汇聚的人才,不应只是来求学的「过客」,而是要留港建港、共同定义未来技能的全球精英。
如今地缘政治环境复杂多变,全球科技革命日新月异。香港如何在新时代下发挥好「超级增值人」的角色?笔者认为,香港教育不应只被动地做人才流动的「中转站」,而应在此基础上,叠加「规则制定者」的核心功能,实现从「量的汇聚」到「质的引领」,进而成为能够自主辐射影响力、掌握规则与话语权的「全球教育中心」。
要从「国际」向「全球」的维度跃升,香港必须把握AI新时代的机遇,主动引领数字化、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的教育变革,从「跟随者」走向「规则制定者」,提升全球话语权。为此,我们应发挥好国家赋予香港「一国两制」的独特优势,将香港的教育质量与专业资历,转化为亚太区乃至「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主动寻求认证的「香港标准」─一个以「国家资历框架」为根基、兼具国际通行力的新标准,使香港成为国家教育标准对接「一带一路」的示范窗口,在国际学术与技术体系中掌握实质话语权。
打造专业资历与质量认证中心
由政务司司长带领的「教育、科技和人才委员会」已经成立,这为香港教育的顶层设计提供了最好的制度平台。然而,香港五年规划咨询文件在「如何转化为经济动能」以及「如何破解本地资源与国际化矛盾」等深水区问题上,仍留有填补空间。据政府统计处数据显示,过去香港教育对GDP的实质贡献率仅为1.3%左右,远低于英美等留学热门国家以广义口径计算所达的5%至6%水平。笔者认为,教育本身就是一项高增值、高辐射力的主动经济动能。例如英国在其《国际教育战略》中,正全力推动「跨国教育(TNE)」与标准输出,定下于2030年实现每年400亿英镑(折合约4,000亿港元)教育出口产值的目标。香港高校若可把自身强大的科研实力与诚信体系相结合,打造亚太区专业资历与质量认证中心,以此输出「香港标准」并掌握认证权,香港才能打破1.3%的GDP贡献瓶颈,真正实现教育产业的高质量转型。
对此,笔者建议特区政府在未来的香港五年规划制定过程中,应以「全球中心」思维为核心,展现更大的改革魄力。在教育范畴上,要彻底跳出地域与大学的既有框架,将全港基础教育视为国家战略资产与香港招商引资的「磁石」。正如同样作为「全球教育中心」的新加坡,其高质量的基础教育一直是吸引全球跨国企业精英与高管落户的关键优势。香港亦应积极作为,顺势将适龄人口下跌的收生危机,转化为全港中小学吸纳境外人才子女、进一步推动基础教育国际化的契机。
在财政开支与制度设计上,香港可以参考新加坡的整体资源配置经验。新加坡透过高质量的教育体系吸引国际人才落户,带动高端服务业及周边消费,所产生的整体财政收益有效地支持了本地教育投入,形成良性循环。香港亦可借鉴此思路,制度化地将非本地生所带来的市场化收益,用于反哺本地教育福利,建立「以国际养本地」的良性制度,从根本上消除本地社会对于资源争夺的疑虑,化解基层家庭对资源稀释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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