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四晚上九点不到,郑姐在厨房收拾最后一只碗。阳台那边传来爱人老马收衣裳的动静,衣架和铁丝轻轻磕碰。她在广州一家三甲医院康复科做护士长,第二天下午要飞武汉开专委会,周五下午的班已经跟科里换好。
老马从阳台探进半个身子,问:“明天下午那班几点的?”郑姐擦干手,探头出去答:“四点五十,白云 T3 走,六点半落武汉天河。”老马在广州一家工厂做车间管理,当过五年兵,凡是出门的事,习惯提前把细节敲定。
“票钱怎么付?”他又问。“院里发工资那张招行卡一直挂在 App 里,付款那一步拇指一按就过去了。”郑姐说的是上个月绑卡那件事——那天她在护士站值夜班,科里的小何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念,手机始终在她自己手里,十六位数字是她照着卡面一个一个敲的,验证码也是她自己收的。
“卡号会不会在屏幕上跳出来?”老马把最后一只衣架收进来。“跳不出来,”郑姐说,“从头到尾就一个确认框,拇指按住,两秒钟的事。”老马又追了一句验证码给没给外人看,她说没有,那一栏她连截屏都没留。
“明天下午我送你去。”他把晾衣杆靠回墙角。“你厂里没事?”“请两小时。”郑姐没再争。她了解老马,退伍的人对“送”这个字有感情,只要他说送,就一定送到。
周五下午两点二十,郑姐换下护士服外套,拎着背包出门。老马已经把车停在楼下。到白云 T3 出发层是三点十分,离开飞还有一个钟头四十分钟。她翻开国航 App 调出电子登机牌,在闸机上照了一下就过去了。候机厅里,科里的张护长已经坐在登机口附近——她是湖北人,这趟回武汉开专委会,两人头天在微信里约了同一班。
“周末的班怎么腾的?”张护长问。“让小何替了,”郑姐坐下,“她是科里的护工,做事细。交接单我昨儿下班前又对了一遍,夹在护士站那本登记册里,她接班一翻就看见。”
登机广播响过,两人起身排队。这班从广州白云飞武汉天河,一个钟头四十分钟。郑姐坐定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看了一眼国航 App,凤凰知音那栏的里程数比上回涨了一截。起飞二十来分钟以后,她靠着舷窗闭了会儿眼——周四连着上了大半天班,机舱里一安静,困意就上来了。空乘推着车过来问喝什么,她要了杯温水,没要咖啡。
下午六点半,飞机落武汉天河 T3。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人流往外走,取了行李,在到达层外头叫了辆车往会场酒店去。张护长拍拍她肩膀:“先去报到?”“先去报到。”
报到处在会场酒店一层,湖北省康复医学会的牌子挂在签到台后面。台前排着二十几个同行,大多是从各省赶来的护士长。郑姐报完到,领到参会证和一只装材料的布袋。张护长在她旁边翻议程,指着第二行说:“明天上午你的病例汇报排第二个,下午是新指南讨论。”
“这一版指南我出发前在 App 里存了电子稿,”郑姐说,“今晚回房间再捋一遍。”散会后两人在酒店餐厅吃了碗热干面。张护长问她凤凰知音攒到哪一级了,郑姐笑:“还早,这两年飞得多,刚够换一张升舱的里程。”
回到房间,郑姐把行程页面调出来,把返程的座位选了。付款那一步还是老样子——拇指按在屏上,一眨眼就跳出“已支付”三个字。她给老马发了条消息:到了,明天第二个上台。老马回得很快:别紧张,你讲的东西比谁都熟。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郑姐站在汇报台前,把病例里那三张康复评估表翻到第二页。台下坐着二十几位同行,前排有几位在低头记。她讲完最后一段,抬头看了一眼计时器——比规定时间早了四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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